此次課程中,由 Martin Bohus 親自授課與帶領實體模組訓練,是十分珍貴的學習經驗。與過去較偏理論性的創傷課程不同,Martin Bohus 在教學中非常細緻地評估個案是否已具備足夠的穩定度與情緒調節能力。若治療者過早進入暴露,個案可能出現解離、情緒失控甚至治療中斷,因此 DBT-PTSD 特別重視在創傷處理前,先建立安全感、情緒調節技巧與穩定的治療關係。
課程中也讓我印象深刻的是,Martin Bohus 對於自傷與自殺行為的理解方式。他並不將這些行為視為「不合作」或單純衝動,而是認為許多創傷個案是在極端痛苦下,使用有限的方法讓自己繼續存活。這樣的觀點讓我重新反思臨床工作中,治療者若只急於阻止行為,而未理解行為背後的功能,往往容易與個案形成對立。DBT-PTSD 強調在 validate 個案痛苦的同時,逐步協助其建立新的調節方式,而不是直接否定原本的生存策略。
另外,課程中對於羞愧的討論也讓我十分震撼。Martin Bohus 提到,complex PTSD 個案最核心的痛苦,很多時候並非恐懼,而是深層的羞愧與「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人」的信念。這些個案可能長期處於忽視、虐待或混亂的依附環境中,因此即使離開創傷情境後,仍持續以創傷經驗定義自己。治療中除了創傷記憶處理,更重要的是協助個案逐漸建立新的自我概念。這也讓我理解到,創傷治療不只是症狀治療,更是重新建立個案與自己、與他人關係的過程。
在實體模組訓練中,也能感受到 DBT-PTSD 高度結構化的特性。從 session 安排、危機處理、暴露技術到治療者語言使用,都有非常清楚的架構,但同時又保留對個案經驗的彈性與敏感度。Martin Bohus 在示範會談時,能同時維持溫暖、認可與明確界限,這讓我深刻感受到,高品質的創傷治療其實需要非常穩定的治療框架。尤其面對高風險個案時,治療者既不能因情緒而過度退讓,也不能過度僵化地執行技術,而是需要持續在「接納」與「改變」之間取得平衡。
透過此次學習,我也更理解創傷治療中的耐心與持續性的重要。許多個案的改變並非快速或線性的,而是會在進步與退步之間反覆擺盪。治療者需要能夠承受治療中的不確定性,同時持續維持方向感與治療目標。這樣的歷程雖然困難,但創傷治療的價值不只是減少症狀,而是協助個案重新建立對情緒、人際與人生的掌控感。
另一個讓我深刻體會的部分,是治療者本身的狀態與穩定度的重要性。創傷個案對治療者的情緒變化與不一致性往往非常敏感,因此治療者需要具備足夠的自我覺察與團隊支持,才能長期承接高風險與高情緒張力的治療工作。這也讓我重新思考,精神治療不只是技術的學習,更包含治療者本身如何在長期工作中維持穩定、反思與持續成長。對我而言,這不只是一次治療模式的訓練,更是一種重新理解創傷、理解個案,以及理解治療關係本質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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