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事情早就過去了。」
「我知道這樣想不合理。」
「可是我就是覺得自己很髒。」
那語氣通常不是困惑,而是疲憊。不是想被說服,而是早已被這個感覺耗盡。這類經驗,在創傷相關文獻中被稱為 Feeling of Being Contaminated(被污染感),一種深植於身體與影像層次的創傷後經驗。它不只是「一個負向信念」,而是一種混合了身體感、感官影像、羞愧、自我厭惡與退縮行為的整體狀態。也因此,單靠理性理解,往往無法真正動搖它。
一、一個重要、卻長期被忽略的核心症狀
Jung 與 Steil(2013)在一篇隨機對照研究中,將焦點放在這個經常被視為「附帶現象」的經驗上。他們發現:即使完成標準的創傷治療,許多個案的 PTSD 症狀減輕了,但被污染感卻依然存在,像一個沒有被觸碰過的核心。
於是,他們發展出一個高度聚焦、僅需 兩次會談 的介入方式:CRIM(Cognitive Restructuring and Imagery Modification)。不是為了「多做一點」,而是為了做在真正卡住的地方。
二、改變,發生在「新的經驗」出現時
研究結果非常清楚:被污染感的強度、清晰度、失控感與痛苦程度,在短時間內出現大幅下降;PTSD 的整體嚴重度,也同步改善。然而,真正值得我們停下來思考的,或許不是效果有多大,而是改變是怎麼發生的。CRIM 的關鍵不在於「說得更有道理」,而在於協助個案建立一個能在情緒與身體層次發揮競爭力的新影像經驗。當新的經驗被身體接收,舊的創傷意義,才有可能鬆動。
三、從 DBT 的角度,看見一個熟悉的真相
這篇研究,與 DBT 的核心精神高度共鳴。DBT 一直提醒我們:有些情緒,不是因為「理解不夠」,而是因為「經驗尚未更新」。被污染感,正是一個典型例子。個案往往早已理性同意,卻仍在身體裡情緒反對。而 DBT 所重視的,正是:在安全、可承受的條件下,讓個案親身經驗到「事情真的不一樣了」。不是壓過去,不是逼著放下,而是慢慢地,讓身體學會一個新的可能。四、給臨床工作者的提醒
當個案說:「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很髒。」也許,我們可以先不急著再解釋一次。而是靜靜地問自己:這個感覺,需要的會不會不是更多理解,而是一個新的經驗?我們需要新的治療技術,來幫助這樣的個案,做更有效的治療,請與我們一同學習:DBT- PTSD,Martin Bohus 會帶我們看到新的希望。
